第18章 柴垛后的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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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

断断续续、如同被扼住喉咙挤出的啜泣声，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通往后山小径的浓稠黑暗中蜿蜒而出，钻入苏妄的耳中。那声音压抑、绝望，充满了濒死的恐惧，与昨夜彻底消失的那个杂役的啜泣…如出一辙！

苏妄瘫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因骨髓深处那狂暴的阴冷啃噬和手腕处骨骼欲裂的剧痛而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陷脸颊的皮肉，才勉强将那声惊骇到极致的嘶吼压回喉咙！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血迹、此刻又吐出这恐怖声音的黑暗！

是它！

是那个东西！

它在模仿？！它在引诱？！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那啜泣声如同无形的钩索，狠狠勾住了他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惊悸！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髓深处那疯狂啃噬的阴冷毒蛇，似乎都因为这声音而兴奋地扭动起来，带来更剧烈的痛苦！

跑！

必须远离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和虚脱！苏妄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抠进冰冷泥泞的地面，拖着如同灌了铅、剧痛嗡鸣的身体，一点一点、极其狼狈地朝着离小径入口最远的角落——那堆巨大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柴垛阴影处爬去！每一次挪动都耗尽心力，汗水混合着泥污，在身后拖出湿漉漉的痕迹。

他刚艰难地爬进柴垛后最深、最浓的阴影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如同受惊的刺猬，那啜泣声便戛然而止！

死寂！

比声音存在时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妄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耳朵高高竖起，捕捉着黑暗中一丝一毫的动静。风吹过柴垛缝隙的呜咽，此刻都化作了催命的低语。

来了！

它一定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实质般的阴冷湿腐气息，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那混杂着湿冷泥土、腐败根茎和浓烈铁锈腥甜的味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粘稠！都要…近！

苏妄死死蜷缩在柴垛的阴影里，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连颤抖都强行抑制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流动、探寻！它扫过冰冷的水缸，扫过他刚刚瘫倒的泥地，扫过那片残留着湿痕的空地…最终，如同无形的触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粘滞感，朝着他藏身的柴垛阴影…蔓延而来！

冰冷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上柴垛腐朽的木头，渗透进浓重的阴影！苏妄甚至能感觉到那阴寒正穿透单薄的破衣，试图渗入他的皮肤，冻结他的血液！骨髓深处的啃噬感也随之沸腾，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虚弱感！他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的腥咸味弥漫口腔，才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

要被发现了！

死定了！

就在那阴冷粘稠的气息即将彻底笼罩柴垛阴影，苏妄的意志濒临崩溃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破空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猝然撕裂夜幕，极其突兀地在后院中央响起！

紧接着！

一道瘦削沉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带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撕裂空气的森然杀气，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后院中央！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王林！

他并非从拱门而来，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接从柴垛另一侧的阴影中扑出！动作快得超出了苏妄的认知！他的目标极其明确——正是那股弥漫在柴垛前的、浓烈到化不开的阴冷湿腐气息的源头！

王林的身影在扑出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没有呼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洁、最直接、倾注了全部力量和意志的——一拳！

右拳！

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出洞！撕裂空气，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烧灼般的凌厉破风声，笔直地轰向那团看似空无一物、却散发着浓烈阴冷气息的虚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扭曲！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如同烧灼般的扭曲热意瞬间爆发！

“呜嗷——！”

一声压抑到极致、非人的、充满痛苦和极度惊骇的嘶鸣，如同被捏碎喉咙的野兽，猛地在那片虚空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短促！

苏妄蜷缩在柴垛阴影里，看得头皮发麻！他清晰地看到，在王林那如同闪电般轰出的拳锋落点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清水，猛地剧烈沸腾、扭曲了一下！

一个极其高大、扭曲、边缘模糊不清的、仿佛由浓稠黑雾和湿冷泥浆构成的恐怖轮廓，如同被强行从黑暗中“打”了出来！轮廓剧烈地波动、溃散着，发出无声的哀嚎！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腐败腥甜气息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

那阴冷湿腐的气息如同受惊的毒蛇，瞬间剧烈收缩、沸腾！带着滔天的怨毒和愤怒，猛地朝着王林反扑而去！一股无形的、粘稠冰冷的力量如同巨锤，狠狠撞向王林！

王林似乎早有预料！在拳锋轰中目标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极其诡异地顺势拧腰、侧滑！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那粘稠冰冷的无形力量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躲闪的同时，王林左腿如同毒蝎摆尾，带着凌厉的风声，无声无息却又狠辣无比地扫向那扭曲溃散轮廓的下盘！动作衔接快到毫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溃散的轮廓再次剧烈波动，仿佛发出无声的痛吼！

苏妄看得心神剧震！这就是王林真正的实力？！这绝非普通的拳脚！这分明是千锤百炼、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杀戮本能！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带着同归于尽的狠绝！他白天在杂役院的沉默木然，与此刻这如同出鞘凶刃般的狠辣，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对比！

那扭曲溃散的黑影轮廓似乎被彻底激怒！它不再试图隐藏，浓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翻涌着，凝聚成数道如同触手般的、粘稠冰冷的黑色气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不同角度朝着王林疯狂抽打、缠绕而去！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王林瘦削的身影吞没！

王林的身影在粘稠冰冷的黑色气流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闪转腾挪间带着一种近乎预判的精准！时而如同鬼魅般滑步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抽打；时而拧身沉腰，用包裹着微弱灼热气流的拳锋或手肘，硬撼袭来的冰冷气流，发出沉闷的撞击和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的嗤嗤声！

每一次碰撞，王林的身体都会微微一震，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一分。显然，硬撼那诡异的黑色气流，对他消耗极大！但他眼神依旧冰冷锐利，如同寒潭中的两点星火，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静和…漠然！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战斗激烈而短暂。黑影的攻势狂暴诡异，王林的应对狠辣精准。柴垛后，苏妄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大气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场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无声的生死搏杀！每一次惊险的闪避，每一次沉闷的碰撞，都让他的心脏如同被狠狠攥紧！

就在王林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抽向头颅的冰冷气流，身体出现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时——

另一道隐藏在死角、如同毒蛇般的粘稠黑色气流，无声无息地、极其刁钻地抽向王林的左肋！

太快！太隐蔽！

王林似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正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转换节点！